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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土文艺作品
我心中的"祖屋老宅"
发布时间:2018/4/11 16:48:09    
 

我心中的"祖屋老宅"

傅柏林

很遗憾,没有留下一张照片能让我时常看看生我养我的老房子的旧貌,以激起我幸福美好的回忆。现在,我只有将尚存心中的"祖屋老宅"的模糊记忆记录下来,与亲们分享,让亲们和我一道让她变得更加清晰,真实,完整。

从前,在焦山河提起"傅鸿兴",也算是家喻户晓的"大户人家"。街中央,有一栋两层楼深宅,比周围的房子高出许多,门前长条青石铺地,高出街面,显得很气派辉宏。门面宽约15~18米,纵深约45~50米左右(我按照每个房间的尺寸大致估算的,可能不准),是曾祖父盖的。

曾祖父(我们叫老爹),名上桂,字惠元,出生在农村,从小帮人种田做长工,生活很苦,冬天在湖上打草,冻的鼻子流血,身感种田人的苦,因此发誓自己的子孙不要种田。后又以挑罗行为业,现在叫搬运工。曾祖父用一生辛劳积蓄,在焦山河镇上盖了这栋房子,所有材料都是从河对面的桃花山运来大量杉木修建的。

飞檐翘角女儿墙,青砖黛瓦木板门。

房子为全木梁柱结构,梁,柱,板(楼板,地板,门板,隔板,盖瓦覆板)全是杉木料,整栋房子除外墙和中间两道隔墙(屏墙)是用很厚的(应该是24的)砖砌成的外,内部几乎没有用一块砖,房子的梁,立柱都是由几十公分粗的整根原木制成。内部所有隔间都是用的木板。这栋祖宅是焦山河少有的大宅子,最初是五进,前面抵街,后面到堤,纵深有100多米。由于河流改道拆了第五进,日本人占领时期把第四进拆了修炮楼,现存三进两厢两层楼,祖父弟兄各一厢。正对大门左边是伯祖父(我们叫大爹)和叔叔住,伯祖父好像经营布匹生意。右边是祖父(街坊都叫二爹)和我父母住。祖父三弟兄,祖基地只能住两家,于是老爹在另外地方又购置了一处房产,按照规矩,长子不离中堂,大爹理当留守祖基地,二爹和三爹通过抽签决定去留,三爹抽到了另外一处房产,三爹的房子在64年被大火烧毁了。

父亲经营勤行,"傅鸿兴"金字招牌悬挂在大门正中上方。三间开面,左右为门面房,门面房朝街和大堂内侧都有柜台,柜台上放着十几个很大的玻璃坛,里面装着各种糕点茶食,有饼干,桃酥,大京果,小京果,浇切片,寸金糖,酥糖,蛋糕,还有一种最大众化的,既好吃又便宜,就是雪枣,这是用红糖做的油炸后就像个很大的枣子,外面再滚一层白糖粉像雪一样白,所以叫雪枣。这些茶食里我最喜欢吃浇切片和寸金糖,每次在加工间看父亲做茶食时我就要吃切下来的边角。

"傅鸿兴"的茶食在焦山河是很有名气的,五,八,腊三个月是勤行的旺季,生意很好。八月中秋节我家的月饼品种多,馅心好吃,苏式月饼,里面放冰糖,金钱桔,红绿丝,馅心多,包皮酥,表面金黄,一斤八个装,四个装,二个装,一个装不等,大的月饼表面用模子压出各种图案的花,很好看。每天来我家零买的,买礼盒的络绎不绝,门庭若市。这些日子是父母亲最忙的,每天都要到深夜才睡觉,大早就起来,我也经常帮助站柜台,站柜台就是招呼生意,我人小,柜台下面垫了一块垫板,10公分高。招呼生意一定要学会包装商品,那时没有机器包装,也没有塑料袋,全靠手工包装。包茶食的方法很讲究,还真要好好练习呢,零卖的一般包尖角包,不用绳扎的,包不好就会漏出来,散掉。礼品包就更复杂,要根据茶食品种的形状包成不同的包,例如,像大小京果,饼干,寸金糖这些小而散的就包成像道士帽一样的形状;如桃酥,酥糖,浇切片,蛋糕之类比较成型或易碎的就包成正方形;像雪枣,麻花之类的大的品种就包成长方形的。当时用的包装物是荷叶(晒干了的)和黄草纸(粗纸),先用荷叶包一层,然后用粗纸包,面上再放一张印有"傅鸿兴"商标的红纸,再用草扎起来,留一活扣,便于手拎,这种捆扎的草叫蓼草(记不太清了),很长很牢的。

婚寿喜事我们家还有礼盒出租的,这种礼盒有三尺长,根据需要可以放几层,两边有撑架,中间穿一杠子,两个人抬的,有钱人家,讲排场的都用这种礼盒。

伯祖父那边柜台上放着各式各样的布匹。  

房子中间是大堂,二层楼上临街有晒台长廊,木雕栏杆,花格门,小时我经常在二楼看书写字,躲猫猫,民俗节庆日在长廊上趴在栏杆上看菩萨出行和市民游行。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的头卡在栏杆之间,大人们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出来。大门由几幅(五幅还是三幅记不清了)双合门组成,两边各有一边门。门面房是用木板梭门,上下门框都有槽,梭门差不多宽,门上齐后里面用一粗木杠门闩顶住,很牢固。大堂和中堂之间有一屏风(还是隔板记不清了,只有中间一部分,两边可以通行)中堂正面设有神柜,专门供奉菩萨的。左右两边是正房(卧室),正房是整栋房子中最好的两间房间,上有楼板,下有地板,地板离地面一尺多高,防潮性能很好,四壁都是木板。从堂屋进正房间要上个台阶。正房左右各一间,左边是叔叔婶婶住的,右边是我父母的房间,堂屋左边有楼梯上二楼,右边卧室里也有楼梯口可上二楼。当时两家人不多,祖父母,伯祖父母都住后堂,房子很空,二楼没有住人,就放置一些杂物。堂屋中间挂有一盏汽灯,(当时还没有电)汽灯是通过打气,让点着的石棉灯芯发光,这种灯比一般煤油吊灯亮很多,街上很少几家点这种灯,一般都点煤油灯,那时我巴不得天天点这个灯,它把整个堂屋照的通亮,我和邻居小伙伴就在堂屋里玩,很开心的。每年正月十五闹花灯时,我们家也要制作很大的花灯,请来的扎花灯师傅就把灯吊在堂屋中间制作,记得有一年扎的是九莲灯,九朵莲花栩栩如生,观音菩萨端坐中间,师傅的手艺真棒。我喜欢站在二楼或者楼梯上看师傅们扎花灯,扎好的花灯在上灯的时候就吊在屋外二楼晒台檐下。正月十三上灯的夜晚,焦山河可热闹了,家家户户在大门口都挂起了各式各样的花灯,十里八乡的人都涌到街上,踩高跷,划龙船,观灯的人流把整个狭窄的街道挤的水泄不通,很晚,人才逐渐散去。

中堂神柜左右两边各有一敞开式小门通往后堂,出中堂是天井(以前叫天阳),左右各一个。堂屋两边的正房各有一小门通这个天井。后堂与中堂间是一堵很厚的砖墙(屏墙),中间是一双开木门,门厚约十公分左右,很重,门插闩是用很粗的铁圆棒制成的。小时候我关门都很费力气的,这样的结构既防盗又防火,很安全。过了这道门就进入后堂,后堂是勤行的操作间,有烤锅灶,案板,仓屋,磨房。后堂中间也有一圆形天井,下雨时我们都喜欢用桶接水作洗涤之用。在前厅被政府征用做仓库后,我们两家三代十几口就全挤到后面住了,原来的加工操作间全改成房间,人多很挤,祖父母就住在只有几平米的仓屋,以前放粮食的地方,我们姊妹多,一间房要放二张床,后来又在堂屋中间靠叔叔一边隔了一间放一张小床。

后堂到厨房中间也是一道很厚的砖墙,也是双开门,和前面的二道门一样厚。这道门和后门之间也有一方形天井,中间一条砖铺过道把天井分为二边。后门也是十公分的双开木板门,出后门上几级石板台阶就是一个大院子,旁边有一茅房,院子里栽了一颗桃树,还种了一些蔬菜,院子就靠堤边,每年防洪修堤,我家的院子也越来越小,到后来几乎出后门就上堤了。

老祖屋还有一个特点,就是左右两边完全对称结构,也许老爹考虑对祖父兄弟倆不偏不倚吧!房子的二道门,三道门和后门都在房子的中轴线中央,加上房子很高,室内空间很大,夏天穿堂风从前门一直经后门穿过,非常凉快,每道厅堂都有天井,共有四个天井,透风散热,所以整个房子非常阴凉,夏天不论在什么地方放一张竹床都非常凉爽。

由于前厅做了粮仓,在靠叔叔那边留了一条很窄的通道,就一个人可以通过,临街留了一个小门供我们进出。我们出行很不方便,于是在后厅我家房间靠胡八斤家一侧开了个边门,出门就是胡家的后院子,此后我们就通过这个门上街出行,夏天晚上也就在旁边的院子里乘凉,倒也方便。胡八斤家是酿酒的,四姊妹,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一个妹妹,胡八斤小时候经常惹父母生气,他父母身体不好,我经常听到他母亲骂他"你这个挨千刀的!",哈哈。再隔壁就是朱南山家,南山家开药店,在焦山河也是小有名气的。南山还有一个哥哥叫寿山,南山的老婆叫兰香,是湖南的,一口湖南话,清脆悦耳,很好听的,人也很好,母亲很喜欢她的。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胡八斤的房子院子后面又盖了间茅屋,住的是一对划船的夫妻倆,南山的院子里也盖了一间茅屋,住的湖南的祖孙倆,胡八斤的院子和朱南山的院子开始有一道篱笆隔开的,后来篱笆拆了,两个院子连在一起,就像个四合院,我们几家邻居处的都很不错,夏天的夜晚几家人都在院子里乘凉,闲聊拉家常,不论大事小事都能互相照应,非常融洽。真正是邻居好晒金宝啊!

后屋是厨房(以前是磨房,磨面粉的地方)叔叔那边的一间就租给了刘婆住了。刘婆很早守寡,儿子刘毛二从小就和我玩得最好,逢年过节我都要他在我家吃饭,年三十晚上我们都一起守岁,一起到桃花山砍柴,一起下河游泳。还有隔壁胡毛二,也是小时候的玩伴,我们三个从小就在一起玩。上大学放假回家也一起来回。

在那个水运昌盛,商贾云集的年代,焦山河河堤倒是十分热闹的,我们家靠近渡口,渡口人来人往。所以我们从后门出去上街,上堤很方便,夏天搬张竹凉床就在河堤上乘凉。当时在河堤上乘凉那真是一道风景啊!天还没黑,河堤上就摆满了竹凉床,有的是木铺板,一个挨着一个,几乎没有间隙,夜幕降临,到处说说笑笑,打打闹闹,有讲故事的,有闲聊的,有唱歌唱戏曲的,也有三三两两在堤上漫步的,只听见踢踏踢踏的木屐声……。戏院离我们家不远,夜深人静,一边乘凉一边还能听到戏院传来的锣鼓声和悠扬的唱腔声,这样的情景至今难忘而留恋啊!

祖屋是哪一年卖的哪一年拆的我不清楚,只记得那一年万林告诉我说房子卖了,大家分了一点钱,我没有要,让分给弟妹。对祖屋老宅后堂部分的记忆还是50年前。而对祖屋前厅的印象更加久远了,因为解放后不久(可能是55年公私合营后)政府征用做了仓库,我也到石首上中学,不做仓库后又开了缝纫社,二楼是办公地,我放假回家也很少到前面去了。算算应该有六十年出头了吧。所以对于祖屋的详细结构非常模糊了。我经常努力回忆,希望唤起儿时支离破碎的记忆,把它们串起来成为一幅完整的美丽的画面永远镌刻在心里。

我对祖屋情有独钟,她是生我养我的地方,我的童年和青少年都是在那里度过,在那里我感受到了父爱,母爱和手足情深,在那里我受到家族传统美德的熏陶,形成了我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的雏形,老祖屋是我的根,我不能忘记她,也不会忘记,我深深的怀念那里的一砖一瓦,一柱一板。现在像祖屋这样的房子很少很少了,拆一间少一间啊!我有时幻想,要是有条件能原样重建祖屋,让真正的"大宅门"重现该多好啊!我知道那只是梦想,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了。因此,感谢华华为大家建起了现代的"大宅门",使我的梦想有了寄托,"大宅门"就是我心中的祖屋,我们要让她永远成为集聚我们大家的"幸福窝",永远不忘我们的故乡焦山河,永远不忘我们的根——"祖屋老宅"。

O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于扬州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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