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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土历史作品
石首方言,地域的神味
发布时间:2019/4/25 16:32:49    
 

王之勤

 

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本土文化,正如人的灵魂。每一种文化都有它的历史渊源,美妙传说,独特情趣和广泛的群众基础。它反映了民族的传统习惯,道德风尚和宗教观念,寄托着人们的美好憧憬。一代又一代人传承着自己口传心授的地域文化,民谣民谚、方言俚语更是呈现出自己独特的魅力。

方言,应该与人类的历史一样古老。方言,这种基础文化,是创造雅文化的前提。

“村茶未必逊醇酒”。“雅”正是由“俗”演变而来的。

这样来说,民间乡野文化,它是长期以来在不断地消化、吸收人类各种文化因素的过程中,不断地被过滤、筛选、沉淀,从而凝聚在民众的心理结构中的深层文化。

方言,是一种古老而悠长的文化追忆,是文明进步和历史变迁的思索。

方言,把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乡音、乡气、乡情,那些裹满乡风乡味的乡间之物,千百年来流淌成眷眷乡愁。

尽管很多方言已在我们远去的童谣里,但它独有的情趣,饱含着我们石首地域的神味,溶进我们的日常生活,无论是民间故事,民间歌谣,民间谚语,谜语,歇后语,都非常完美、十分贴切的展现出它独有的魅力。今天,我们每个石首人还是会在不经意间,时不时地从口中溜出几句本土方言,这就是已经融进我们血脉的石首话。

有一句谚语,石首人,礼行大,开口就是您郎嘎(您)。“您郎嘎”是对人的一种尊称,尤其是晚辈不能把长辈直呼为你,不然定会遭到责骂:咿呀,老子么子时候改成姓你(李)了,个不受教的东西,依得我的蛮性一耳巴乌死你。也有“您郎”无大小之说,表示尊重,礼多人不怪的意思。有一句在吃饭时,别人在旁边没有同吃,或是有人路过自己身边时的问候,我至今也没弄明白,问了很多人,都是笑着说,就是句讲礼行的话吧。“香迷您郎哒”,这话,你说过吗?

曾经听一个嫂子说她的老巴姆妈(婆婆)一肚子怪,她蛮恼火。原来嫂子耽误了一个早工,用推车子把娘屋的姆妈(以前时兴裹小脚)接来玩,才两天,姆妈就吵着要把她送回去,嫂子很生气。在她的一再追问下,姆妈告诉她,昨日你的老巴姆妈来,跟我说,亲家,吃儿子的搁脚搁手,吃姑娘的窄脚窄手哟。你听,这不是在赶我回去吗?

生活中一些忌讳,我们都知道一些,特别是在过年的时候,初一的不能把脏水、垃圾倒在屋外,预示着会把财喜倒掉。“三十初一赶好话说”;“初一拜父母,初二拜丈母”。不能说死,不能骂人,更不能喊打喊杀。孩子们要是一不小心犯了禁,大人会马上说,童言无忌,狗子放屁。还有:男子头,女子腰,只准看,不准捞;初一不嫁娶,十七不送葬;屙尿不看人,看人屙不成;等等。

听过一个骂媒人的民谣,很有味道。乡下的新姑娘(新娘子)出嫁,迎亲之日新姑娘梳妆好了,等随迎亲队伍而来的媒人一到,新姑娘就言辞刻薄,边哭边骂边唱“骂媒歌”:你这媒人妖精婆,千刀万剐砍脑壳。世人没得你人坏,头顶灌脓坏到脚。骂你双脚长又长,一世做媒跑四方。跑烂几多绣花鞋,踩乱袜子有几箩。骂你嘴巴大又阔,喝酒你要动碗喝。鸡鸭鱼肉都要有,花言巧语几大箩……这搁在平时,一个人遭如此辱骂,免不了要大打出手。但此时媒人只能洗耳恭听,等新姑娘唱完了“骂媒歌”,才由媒人挽着新姑娘走出闺房。当然,新姑娘的骂,并不是真骂,因为新郎倌早就是她的意中人,做媒只不过是授意而来的,此时的骂是女儿不想离开爹娘的一种表白。

在民谚中,“痣”,仿佛是一种有些神神秘秘的身体记号,“痣”长在哪里,关乎人今后一生的运程。一痣痣嘴,油汤油水;一痣痣胸,骑马拉弓;一痣痣腰,骑马挎刀;一痣痣迷(眉),哭哭啼啼;一痣痣鼻孔,年年吃谷种;一痣痣肚,讨米无路;一痣痣背,舂米踏碓。当然,这些在我们今天看来有些可笑,也会认为是迷信,没有科学的依据。古话说,生成的眉毛长成的痣,认为长在每个人的身上是无法改变的。而现在呢,痣,是可以用药水和激光去掉的,称为“点痣”。眉毛就更不用说了,爱美的女士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,纹眉,绣眉,种眉等等。

还有一些民谚,因为夸张,更能体现出方言的生动,既有哲理,又能展示其诙谐。人牵不走,鬼牵直餐餐神(奔跑);这里的意思多指人不学好,不好好做人。吃扁担横哒肠子;瞎子把胡琴子不要,还抠眼睛不成?这两句讲狠的话,按石首的土话说,是卯起哒,是讲枯皮狠呢。大懒使小懒,懒得拉稀喊;皇帝老子发酒疯,歪说都是理;自己的屁股流鲜血,还跟别人诊痔疮:打牌的,是个猪,今天赢了明天输;头上一把猪窝草,只顾肚子饱;好吃懒做,养的像稀猴(瘦猴);好吃佬的嘴长,懒神人的腿短;酒是神仙水,喝哒就软腿;月窝的(出生未满月)伢儿不怕鬼;打一砣不疼,掐一下清喊(大声喊);客来不揪嘴(不高兴),多搁一瓢水;吃西(礼,礼尚往来)不还西,脸巴像靴皮……

歇后语,民间称为谈‘菊”,在我们石首也非常流行。打枪佬瞄准——睁只眼,闭只眼;荷叶包鳝鱼——溜子丘(溜走了);灵牌子打屁——有鬼气;脑壳高头(上面)顶锄头——薅脑(特别厉害的人);歪嘴巴吹火——斜(邪)完哒;茅屎屋里(厕所)捡张纸——揩(开)不得口;眉毛高头吊棒头(棒槌,洗衣服用的)——爱的得个(这个)调调;老巴子绾簪——一九,等等,又有趣味又形象。

 

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唱过的一些儿歌,觉得非常有趣。躲躲躲,恰眯果,捞倒哒,不怪我。“恰眯果”就是捉迷藏。有一首“家家(外婆)歌”,其实是颠倒歌,内容是:家家歌,家家歌,先养我,后养哥,走我的家家门口过,家家还在摇窝里坐,生我的姆妈我抬盒(抬嫁妆),爹爹(祖父)过喜会(结婚)我打锣。还有一个小游戏相当于现在的丢手绢,很多小伙伴手拉手站成一个圆圈,一个小孩用布带蒙住眼睛站在中间,大家边唱边蹦蹦跳跳:月月红,照鸡笼,东边起,西边落,看你面前站的是哪一个?点到哪一个人就该他站到中间去替换。还有一个“喊字歌”也蛮有味,一问一答:知也子(蝉,知了)哪里喊?壳里喊。乌龟有壳哪么不喊?在水里。水里的克蚂(青蛙)哪么喊?它口大。撮箕口大哪么不喊?篾打的。篾打的笛子哪么喊?它有染(孔、洞)。筛子有染哪么不喊?它卷哒口。卷口的锣哪么喊?它是铜。烟嘴子是铜哪么不喊?它是尖嘴。尖嘴的鸡子哪么喊?身上有毛。还有一首“淘气女伢”:高壳子尾巴(老鼠的尾巴)细又细,一个女伢真淘气,要她洗锅不洗锅,坐在锅上洗裤脚,要她洗缸不洗缸,扒在缸上树杨桩(倒立)。要她扫地不扫地,坐在地上玩把戏。,让人开怀。忙大嫂,回娘家,两条腿,像杨叉,抱个枕头当娃娃,走在田里搭一高(摔一跤),丢了枕头捡冬瓜,回到娘屋的看姆妈,姆妈又看外孙伢,一看是个粉冬瓜,一下黑死(吓死)老家家。赶到婆屋里去把信,伢儿掉到床底下,睡得着眯哒(又香又甜)。这些夸张的语言,是那么生动有趣,准确得让人佩服。

“好吃的婆娘会想方”(想办法),也是如此:瓦盖屋,砖砌墙,好吃婆娘会想方。婆娘好吃又好喝,丈夫常打又常说,吃惯的嘴又欠(想)不过,就在肚子上揣个棉花砣,我的肚子里有了货(孩子),一低卡(一点点)声音对丈夫说,丈夫一听喜不过,赶快上街把肉剁,一哈称哒五斤多,回来煮了一大锅,她吃是吃来喝是喝,睡到半夜发了作。清喊鬼叫(放声大喊)疼不过,花床都爬窝,肚子会胀破,噼哩啪啦满床屙,丈夫一见发了火,看你个婆娘还好吃不好喝。

哈哈哈!

为这些精彩的石首方言,我要大笑三声!

可是今天,在普通话主导的社会语境中,方言的生存空间日渐狭窄。我们的孩子从上幼儿园起就要求他们学说普通话,怕方言土话影响发音,家长都不再教孩子方言,方言对于他们,渐成了一个遥远的名词。而方言恰恰是通过代际传播,新一代都不会说,再往下就没有方言了。更何况,方言是活体,会随着社会发展而自然变化。还有一点也十分重要,因为基本交流是方言的根,一旦我们的方言不再反映当下生活,就会失去创新力和生命力。

我们还应该看到,与方言流失同步的,是文化传承的危机。方言不仅仅是交流工具,也是一种文化载体,一种珍贵资源,一种宝贵遗产。一旦消失,很多有特色的地域文化和民间文化根本无法生存,文化的差异性和多样性必然遭到破坏。

所以,我们今天保护方言,既应该是对方言过去的承接,也应该是对现在的推进,还应该有对未来的前瞻。这样,我们才能为故乡多增添一道绚丽的人文风景,让她成为石首文化回望历史的文化的座标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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